相信 ...... 心才是我唯一的驕傲白紙一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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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November 08, 2009

沉思

雖云熟能生巧,許多每天一直演練的事,也可以做不好。

日常生活需要急不及待的事幾何?譬如吃飯,一鼓腦兒塞進胃裡的是餵飼,「吃」是細細把飯粒菜餚咀嚼,讓唾液與食物產生化學反應,由舌頭把五味分辨出來,經五官將整個吃的經驗和生活世界聯繫起來,才有鑑別,才有美食。

近來總是言不及意,或不自覺任由思想跳躍,然後急不及待把自己相信的一吐而盡。我知道背後的動力是固執的是非心,義無反顧的跟鄉愿與獨斷對抗,但我似乎沒設法抑制心裡的魔鬼--那個以弔詭與否定為籌碼,跟浮士德打賭的梅菲斯特--讓我陷入獨斷與獨斷交戰的丑劇之中。是我變得敏感,對嗎?

我很怕,沉淪如風化作用,無時無刻、無聲無息之間偷樑換柱,由古至今,起義者何止千萬?誰不是打著民本的旗號?兔死狗烹,過河拆橋,人民英雄與暴君,多少出自同一個軀殼?我所急的,也許不是言不及義,或者所謂苛求絕對準澠(我極厭李天命式批判),而是一把燒紅了的鐵尺,一條長滿刺的鞭子,一張家長的臉孔,無一不是這個時代需要拆解的符號。吶喊不是為孺子、為失語者,為潛藏社會被重重魔咒封印的願望?要成為不斷規訓下一代以複製困局的道學者的和音嗎?但現在我更怕,自己也跌入這個怪圈之中。

可能就是畏懼,令我在言談中進退失據。是的,我仍要學習,仍要反思,既然要持守是非心,就要有踏進無間地獄的覺悟,沒有止息,也沒有安樂,只有不斷詰難自己,活不會滿足的氣氛之中。


Tuesday, November 03, 2009

轉向

穿起畢業袍,不覺得是長大了、學成了,甚麼甚麼的。

上班也沒帶來獨立、自主的亢奮。
付上家用是很捧的過程,但反而令我更怕中止的一天來臨。

消費時想起,甚麼時候習慣了消費?

畢業不是終點,而是強制轉向的分歧點。



x


以為結束的終究是想起,但纏著念頭的是種種失落和悔恨,更意識到這是需要結束的事。要解開兩者的交纏,唯有失憶。


xx


童話故事少不了浪子回頭,流浪的王子先逃避,後覺悟,回到自己的王國,承繼命運許配給他的責任。

沒有流浪,王子可能只會是肚滿腸肥的公子哥兒。
但誰知道命運一定許配一個王國給他?


xxx


希望令人興奮一時,若希望背後是空頭支票,失落的力量也承繼自希望所蘊含的位能,所以托得高,跌得也重。

意識到希望的力量,更怕失落的傷痛,弔詭地越希望成真,也越把期望調低。
但人在半空中,踏不上青雲路,也只有狠狠的跌一跤。


xxxx


如果可以選擇轉向,即是仍有轉向的選擇。
但現實就如陷入無盡的大海上,沒有路也沒有方向。


Thursday, October 29, 2009

啟示

半年前一直期望,環境轉變會打破思想上的困局。

現在回想起,新環境和當初所想的相距甚遠,不曾想過異化可以如此貼身,或者不習慣在初次投入勞動過程中所呈現的青澀與庸碌。但現實之弔詭,在於不似預期的環境,卻有符合期望的效果。沒有驚天動地的發現,卻看到光影下的拼圖原來還沒拼好,當日竟已棄於一角。

曾調侃自己,稱畢業為放逐自己的過程。放逐代表懲罰,也代表省思,在新鮮的陌生感中重新認識。在順流逆流中,開始感覺到流水,也開始構想,究竟我要鬆開身子,還是奮力逆流而上?

往日以才智掩蓋墮落的心,以盲目面對需要方向的時刻。可以趕上的,已消逝的,都跌入回憶的淵藪中。有些事,再次萌生追逐的欲望;又有些事,只想溫柔的說聲再見,讓沉默成為最好的祝福。

時間給我的啟示,是我仍有許多事亟待處理。


Wednesday, October 21, 2009

迷途的許諾

甲子年國慶鬧哄哄的過了近一個月,或有深感「強國夢」口惠而不實者(畢竟,沒吃過苦頭怎會離鄉別井來到香港?),或有為國家的富與強而感到亢奮的(導彈、坦克、高樓,哪一樣不像陽物的象徵?)。一錘定音的誘惑是,當我們把通往歷史的路崎嶇之處磨平,再也不用為理解夢魘般的幽靈而徹夜難眠。否定過去有助於肯定現在,篡改過去同樣是肯定現在,讓現在的來臨似命中注定般自然。

一直覺得國慶弔詭之處,是馬克思到哪裡去?單憑官方的文宣,似乎馬克思片言隻語也不曾來到中國,「共產」二字更似毛澤東憑空創造出來的立國精神。官方努力打造毛澤東的形象,或曰「神化」,一個無所不包符號,說穿了是無處空身,墮入虛無之中。歷史書不曾抹去的,是毛澤東始終是人,共產之名啟蒙自馬克思,科學史觀、唯物辯證如潮語般在中國大陸流行過,也代表最少一代人曾經有種社會主義的想像,最少是相信當中蘊含的許諾,否則所謂「波瀾壯闊」的革命也無從說起。

中學時不曾認真閱讀國共歷史,至今仍引以為憾。不過我仍記得甲子之間呼喚過的意識,反抗「三座大山」,實在地嘗試為基層人民提供基本保障(記得老爸孩童時的經驗,在毛澤東時代是夜不閉戶),以及嘗試推廣一些平權思想。還有的是,中國曾在外交上連結其他第三世界國家。

這樣說不是相信六十年間都是歌舞盛平,歷史散發出的腥臭味是揮之不去,也無法忘記。大躍進、反右、文革以至六四,是不可能在歷史書中塗改。歷史就是不能單以進步或退步蓋棺定論,過去蘊念許多希望,實踐時卻總是走上歧路。假如相信過去的歷史是現在的指路明燈,我們需要的不就是把明燈找回來嗎?提起迷途的許諾,除了為希望找回一點空間,就是要說明時間並沒有白白溜走,六十年的努力與苦難並沒有白過。


Sunday, October 18, 2009

慳電膽的暗喻

慳電膽事件鬧得沸沸揚揚,多得小心眼的傳媒工作者,或背後通風報訊的人。程序上失當,在講規矩,講程序正義(或教條)的社會及其組織中,固然是罪該萬死,政策爛的問題,卻不是特首的姻親變成鎢絲燈泡大王可以解決。

慳電膽事件,表象是特首將政策帶來的利益轉移給「自己人」,更令人嘩然的一點,可能是提高電費一環。大家不會忽視提高電費的影響,被迫使用慳電膽之餘電費開支增加的痛及委屈,最少提高電費似是不明不白,但為甚麼?提高電費在甚麼原則下是合理呢?

提高電費的理由很直接,是分攤計劃的成本。為甚麼要分攤?因為使用慳電膽的是各電力公司的用戶。在私有產權的原則下,用者自付很是合理,世上無免費午餐嘛。但如果社會只道是各家自掃門前雪的地方,為甚麼要有政府?

所謂收入再分配,箇中精神,是捍衛公義,或公利。公義與自利之間的差別,並不能單憑「君子」與「小人」的對立解釋,涉及的是不同設定問題的角度。談自利,就要劃出「自己」與「他人」的明確界線,從而劃出個人的利權與責任,所以新古典經濟學者常云「私有權劃分」。公義,背後有共同體的想像,既然同是屬於一個群體,任何問題都不是個人造成,影響都涉及眾人的利益,故此也不能單由個人的權益、責任將「付款人」與「受益人」劃上等號。

回到慳電膽政策的原則,用者自付暗示了人與人之間是割斷的關係,社會問題是一群個人造成,也應該由個人承擔,電力公司只負責發電,所以為環保而造成的損失應該由市民而非電力公司承擔。

個人責任的角度,固然否定了基於民族、宗教等大論述對個人的束縛,所以在兩次大戰及冷戰洗禮後,波普爾(Karl Popper)、海耶克(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)的自由主義大行其道。我們忘記了,大企業與政治圈的勾結成為另一個壓迫個人的大論述,個人化的處理問題,是對這些共同體視而不見,袒護這些一直在社會複製自己的壓迫者。

說浪費,推土機式的都市發展,地產(投機)至上的經濟結構,帶來的建築廢料豈不更多?發電廠為爭取利潤加建多餘的資產,不是赤裸裸的浪費?品牌、包裝、慾念至上的消費主義,不也是環保生活的大敵?不敢講公義,不敢揪出背後為惡的集團,當然只能迫小市民買慳燈膽、用少幾個膠袋,甚至勞動過後汗流浹背也不開空調等地方著手,所謂聊勝於無是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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