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有驚無險總算來得及登記出席畢業禮,即使我不明白為何出席才要登記,職員的語氣彷彿表明了我是外人的身份……工作和休息令人忘記許多需要「上心」的事,是我有點漫不經心的感覺,既然無心否定這種安排,我得承認自己做事有時太不爽快。
來臨、經歷、逝去……認知和現實經歷之間的距離太遠了嗎?遲來的顧念,結果化為悼念。甚麼是悼念?就是只能追憶而不可觸及的對象。悼念再美,也只可以是遺憾。
學習佔據了許多時間,但不會是一個驚天動地的過程。是的,學過的知識,一筆一筆的把我的思維重新塑造,影響不能不說不大。但知識所呈現的,終究是一個任由文字搬弄的客體。令我久久未能忘懷的,一定是人--一個個只能嘗試理解、向其學習的主體。
半個月後,又要面對想見又不想見的人,以前會感到不知所措,現在只想一切淡淡然的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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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書寫時才發覺墨水乾了,腦袋轉不起了,促使我呵開墨盒,把墨水一滴一滴磨出來。網誌更新漸疏,生疏的是文筆,更是理順心思的能力,甚至是把剎那轉化成長久(永恆,一個太沉重的詞語)的重要過程。工作比讀書時更容易墮入孤寂,不知是需要習慣的生活細節,還是需要改變的病態情境?
‧有時也不知怎樣評價,曾經把往日的錯失歸因於優柔寡斷,到失去的危機逼近時才發覺自己早已置身於無法挽回的局面--是的,我不能接受神秘的命定論。經驗暗示過去的事會一再重演,現在告訴我,需要時間作見證。也許,對於一個剛出身的人,時間怎樣說也在自己的一邊,但對於過度樂觀的思法,對於抽象的意符,總是有種戒心。但我知道,以遊戲為喻,持守遊戲規則才能在遊戲得到成功。這一點,我是義無反顧。
‧死亡是個有力的象徵。結束、失去、忘記,都是死亡的再現形式。有留不住的可能,才激發保留的意欲,明白留住的意義。死亡帶來的是焦慮、煩躁,坐立不安,因為保留的需要突然間變得如此必要且迫切,讓人陷入死亡的恐懼之中,對其他的身邊事,也無法平靜地回應。記得在黑格爾的主奴辨證法中,能戰勝死亡恐懼的人才能成為主人,所指的,也許就是能處理這種存在的議題。
‧想起畢業禮,想起從前,許多令人緬懷的事,又想把背後的影子割斷。想起來,原來自己是個不愛留影的人,可能一直覺得照片不曾把我照好(哥哥的除外),或者我已經把 Dorian Gray 畫像的想像投射到照片上,成為不安之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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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記得在六十年前--革命開始的那天,據說壓在民眾肩上的有三座大山: 帝國主義、封建主義、官僚資本主義。
帝國象徵強權,封建象徵世襲,資本象徵剝削。
為捍衛六十年紀念日的尊嚴,革命黨用世襲維持強權,以強權確保剝削,由剝削製造世襲。人要噤聲,天要放晴,為的就是讓革命黨獨自訴說一個甲子應該代表些甚麼。革命黨專政,那麼革命在甚麼地方呢?國慶不談革命思想,卻說馬克思生前最反感的和諧的意識形態……這個黨騎劫了革命。
革命黨騎劫了革命,也邀請革命,應召的新革命人士,諷刺的來自古老的三座大山。他們一邊譏諷馬克思,一邊靜悄悄的把革命之名偷到手上,反革命在革命聲中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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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六十年前--徹底崩潰已成定局,「反攻大陸」成為苟延殘喘的一句口號。 對於這個流亡的執政黨,這一天注定要用黑色字記下。
脅著正朔之名,打著守護傳統的旗號,竟急不及待用橡皮擦狠狠的把舊日灰黑色的字擦去,換上金色字。即使代價是把小本子都擦破,留下一個洞。發現舊日的敵人是今天的救命草,也忘記了在己方的立場,這一天只會是恥辱,不會是慶典。除非,他們要親手閹割自己的命根子--歷史。
或者正統是在這片大地之間揮之不去的幽靈,忘記了正統本來就是頗堪玩味的一個詞語,陷一個又一個諂媚的陷阱卻不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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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消耗生命,只為混得一日的生活,現實之弔詭莫過於此。
工作倫理把工作與身份、尊嚴,以至一個人存在的理由劃上等號,是很 "Ideological",但 Ideology 是呼吸的空氣。在窒息與生存之間,並沒有選擇的餘地。我不打算對抗這種社會共識,困擾的,是未能好好掌握這個遊戲,給稚嫩的自己氣死,給易累的自己拖垮,給固執的自己鞭撻,讓過去、現在與將來拉扯得將要身首二處。
困乏中,想起先賢俗套的苦行觀,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勞其筋骨……」
是的,以往有太多幸運的成份,躲過了太多艱難的關口。不知道是否錯過了闖關的機會,也不知可以如何。我要如何面對不知?可能我最怕的,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。
前進的動力,是進步的想像,是責任的鞭策,還是有值得期待的事?
一個沒有馬克思的共產革命紀念日,究竟有多少值得慶祝之處?
過去蹂躪中國的資本主義、帝國主義,以及既有的地方權貴,殘民自肥的官僚,無一不借著「難遇的發展機會」萌芽成長,這樣的日子怎能不想起馬克思?但在華人社會的氛圍中,似乎難有容納他的空間。失敗的革命騎劫了馬克思,資本主義也騎劫了革命之名。
六十年以降,革命還剩下多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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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幸福可以簡單如有個話伴,或者成為別人的話伴。煩擾的生活中最想聽故事,這些機會可遇而難求--可能我怕了求而不得的滋味,也不敢輕言一個「求」字。我靜靜的等待每一次遇上,相信運氣將會降臨,相信生命需要熱愛一些信念,才活得實在。
可怕是陷入失語的邊緣,在夜以繼日的無邊際的交談中迷失,把想說的話都忘記得一乾二淨。驀然想起多年的幸福,是總有人聽,也總有人說。
迷惘在陷入一個永恆的過渡期中,眼下無一物可以保留,卻要繼續投注生命,掙回一點生活的基本機會。
渴望是希望下一刻就有奇跡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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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來一些書本,我要回到學習的軌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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